安非他命( 1V1 黑道)_第255章由零开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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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55章由零开始 (第4/4页)

晰地感受到,什么叫无能为力,什么叫鞭长莫及。自己的财势和手段能在香江翻云覆雨,却在相隔万里的英伦雾都面前,显得如此迟缓又没有方向。

    客厅只留了几盏壁灯,光线小心翼翼地铺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那架深棕色古董钢琴静静立在原位,抛光过的木纹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这是陪伴他数十载的堡垒,也是他情绪的泄洪闸。

    男人沉默坐下,掌心划过琴盖表面,轻轻抬起来。

    他望着再熟悉不过的黑白键,指尖却悬停。这时,Warwick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,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来摇尾巴,只是走近两步,在雷耀扬脚边坐下,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双深色的眼睛纯真无暇,却又像是有种洞悉一切的复杂。雷耀扬伸手,在它头顶轻轻按揉了一下:

    “…你都知。”

    Warwick贴得更近了一点,侧身靠在他的小腿旁。

    指尖落下的那一刻,空间里响起第一串音符。

    《B小调柔板,K.540》。

    不是他最常弹的那几首,也不是任何可以炫技的作品,而是莫扎特写到人生后段,那少见到冷酷的独白。

    低音缓慢下沉,音符在空气里铺开,却始终拒绝给予抚慰。

    旋律并不复杂,每一个音都像被刻意拉长,不是种情绪宣泄,而是明知无解,却仍要继续呼吸的清醒。右手旋律缓慢推进,左手和声低回,音符在空气里一层一层铺开,却始终不肯给出任何温柔的转机。

    这是莫扎特写给孤独的乐章。

    雷耀扬的视线落在黑白键上,却看见了齐诗允的脸。

    看见她曾坐在这里,与自己四手联弹,跟他讨论技法,说起自己小时候怎么装病逃避练琴,也会忽然凑过来,吻住他……

    音符忽然轻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很快接上,没有错音。

    只是喉咙里,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
    男人忽然想起雷义过世那晚,她从阶梯走下来,蹲坐在台阶上,不出声地听完了整首《安魂曲》。

    后来她抚着琴壳,问他这架琴的来历。再后来,她坐上琴凳,用巴赫的康塔塔,把他的世界重新调回秩序。那时他看着她的侧脸,是真的以为有些破碎,是可以被陪伴修复的。

    旋律推进到中段,右手短暂上扬,又被左手的低音无情拉回。

    雷耀扬又想起一九九七年在维也纳,街角那间灯火通明的乐器行。

    橱窗里的那架小型叁角钢琴,乌木琴盖映着灯光,一切都显得温馨,而他笑着,问她会不会提前离场?

    她当时怎么回答的?

    ——“不管跟你弹什么,我都不会提前离场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所以,你也不许。”

    好动听的情话。

    他当时是真的信了,信得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忽而,脑海又里浮现出她专注看书时的侧脸,她被他惹恼时瞪圆的眼睛,她在厨房里笨拙地试图为他煮一碗面……还有最后那晚,在清和酒楼,她含泪点头应允“会爱自己”的模样。

    思念如附骨之疽,啃噬着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智。

    担忧如影随形,缠绕着他每一个清醒或恍惚的瞬间。

    爱意汹涌澎湃,却再也找不到可以倾注的港湾。

    琴声在几个微弱、仿佛叹息般的和弦中渐渐消散,最终归于一片比开始时更加深重的寂静。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颤动着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指尖在一个和声处略微停滞,音符悬在半空,迟迟不肯落下。

    Warwick觉察到主人的不同,身子轻轻动了一下,把头靠上他的膝盖,那重量真实又温热。

    雷耀扬低头看了一眼,伸出手在它颈侧抚摸。

    最后几个音符缓慢落下,低音沉入空间深处,没有回旋,没有转调。

    音乐结束得干净利落,就像一句已经被反复确认又无法更改的结论。他的指尖仍停在琴键上,仿佛只要不收回,这段关系就还没有正式结束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男人合上琴盖,缓缓抬手遮住热意汹涌的眼睛,自嘲地轻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来齐诗允说的不会提前离场并不是谎话。

    她只不过是…比自己更早一步,走到了曲终。

    窗外,天色开始泛白,与她在时并无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而自己的世界,只剩这架沉默的钢琴,脚边这只沉默的狗,和心头那份沉重得无法言说,却又必须独自背负下去的,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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