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破山河_第13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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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31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杨徽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,“按当时卷宗所录,下毒者乃礼部主事刘仁。指使者,翰林院侍读学士赵文敏。人证物证,铁证如山。二人当场被陛下下旨杖毙。”

    裴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:“刘仁,赵文敏……我有些印象。赵文敏此人,性情偏狭,好嫉妒,在翰林院中名声不佳。”

    “但若说他因嫉妒你父亲修史之功,或不满你母亲脱籍,便敢在宫宴上、在御酒中下此剧毒……”

    他缓缓摇头,“他若有此胆量,便不会在翰林院郁郁不得志这些年。更遑论,他能从何处得来宫中秘药,又如何能懂医术制毒?”

    “这正是关键。”杨徽之的眼神凛冽,一改从前,“薛县令暴毙,岳父毒发身亡,我母亲饮下致命。三者,同源。”

    陆眠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她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,声音发紧: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从那时候起,就有人……不,是有一股势力,在针对所有朝廷重臣?甚至可能……也包括裴大人?”

    “不是可能,是必然。”裴霜接过话头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沉重的孤峭,“赵师病重前,太医院说并非重症,治愈绝非难事。可我出狱后,再去探望,他却形同枯槁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于伶舟洬在场时,又在我掌心书写那四字。其志在洹……这个‘洹’字,究竟指向何人,何事,何地?”

    他虽然这样问了,但三人却心中早有猜测——

    南洹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沉沉扫过杨徽之和陆眠兰:“赵师病重之际,他次次在场,看似照看有加,老师病情却始终不得好转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他有心,老师何故不直接亲口告诉我?……反而行此冒险之法,实在蹊跷。”

    杨徽之瞳孔骤缩: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两种可能。”裴霜走回桌边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,“其一,赵师并非防他,而是在向他示警,或者说,是在告诉我,伶舟洬可信,或伶舟洬亦在追查‘洹’之真相。但此说法无法圆方才逻辑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若伶舟洬可信,赵师大可明言,或待其离去再告我,何须如此隐晦冒险?”

    陆眠兰接口道,声音有些发干:“所以,很可能是第二种……赵师是在赌。赌伶舟洬即便在场,也猜不到、看不懂他这小动作的真正含义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在伶舟洬的眼皮子底下,将最重要的信息,传给了你。因为伶舟洬……与‘洹’息息相关!”

    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烛火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拉长,扭曲地投在墙壁上,仿佛蛰伏的鬼魅。

    “伶舟洬……”杨徽之缓缓吐出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过。过往的片段如同破碎的镜片,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现、重组——

    天顾二十二年春,他出使归来,是伶舟洬含笑告知他母亲脱籍的喜讯,并亲手交给他那份改变命运的文书。不久,宫宴,母亲饮鸩身亡。

    天顾二十二年夏,父亲杨宴因丧妻之痛,兼之修史劳累,一病不起。是伶舟洬屡次探望,带来宫中珍贵药材,温言宽慰。

    父亲病情却每况愈下,最终在一个秋雨夜递上奏折,辞官返乡。如今想来,那些恩赐,竟如藏在皮毛下,永不见天日的黑血。

    天顾二十二年冬,他守孝未满,伶舟洬以“青年才俊,当为君分忧”为由,力排众议,举荐他破格擢升,将他调离翰林院闲职,引入刑部,接触实务。

    如今细想,那是栽培,还是让他远离某些可能触及的真相?

    天顾二十四年,他因功升任大理寺少卿,权势日重。伶舟洬对他愈发倚重,亦师亦友,多方提点。

    他视其为恩人。而就在他羽翼渐丰,开始有能力触及一些陈年旧案时,废太子案发,裴霜身陷囹圄。

    气氛至此已变得凝固而压抑,杨徽之的下颌绷得死紧,连裴霜也未发一语,不知是说不出话来,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而就在此时,陆眠兰却忽然想到了一事,发着抖涩声开口,问:

    “可他如何能得来生于南洹边境的腐肠草?他又如何能懂医术,研制出见血封喉那种毒药?”

    裴霜身为唯一勉强算得上的局外之人,只略微一思考,便给了他的答复:“真正私通敌国的,并非大皇子。而是伶舟洬。”

    “事已至此,除了宫中有南洹人深藏不露,与伶舟洬暗中仍有勾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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